中原文化网

 找回密码
 立即注册

QQ登录

只需一步,快速开始

搜索
热搜: 活动 交友 书画
查看: 6691|回复: 0

书法菩提:夷门民国书法人物(侯云升、顾渔溪)

[复制链接]
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奋斗
    2015-5-21 10:12
  • 签到天数: 5 天

    [LV.2]偶尔看看I

    557

    主题

    3983

    帖子

    1万

    积分

    管理员

    Rank: 9Rank: 9Rank: 9

    积分
    10860
    发表于 2016-8-4 17:37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    书法菩提·夷门民国书法人物
      ■张晓林
      侯云升
      侯云升(1883—1966),字旭东。擅行楷书,尤精于用笔。晚年隐居雍丘圉镇。
      今天的夷门书坛,知道侯云升的人已经很少了。王宝贵先生主编的《二十世纪开封书法作品选集》一书收其书法墨迹一帧,行楷书,形制为六尺横披,内容为周亮工的《超然台诗》,典雅古拙,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。除此,再无他任何消息,很是遗憾。
      壬午仲夏,我去蔡邕故里圉镇拜会乡贤文沛公,住在文姬客栈。头天晚上邀文沛公来宾馆闲聊,不巧他患感冒,鼻子囔囔的,说话有一句没一句,很快都失去了谈兴,他便带着歉意告辞。第二天,文沛公一早打来电话,说感冒加重,要到镇上的医院输液,下午再碰面。下午文沛公没有来。黄昏,吃过饭,我正说要去文沛公家看看他,忽然有人敲门。



      进来的是一个年近花甲的陌生人,脸上一直带着微笑,说话轻声细语,他说他姓侯,是文沛公介绍他来的。他爱好书法,听文沛公说我是个书法评论家,是想让我给他指点一二。说着,便把随身带来的一个化肥袋子打开,里面鼓囊囊的全是他的书法作品。
      他半蹲在地上,把作品一张一张地展开,一点也不慌张,很是从容淡定。当他打到第五张的时候,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      第五张是一幅行楷书,书法面目和侯云升如出一辙。我感到很诧异,不禁问道:“怎么会有侯云升的影子?”
      他笑笑,说:“我叫侯朝晖,侯云升是我伯父,小的时候,他手把手教过我临帖。”
      我真的不敢相信,世上竟会有这样巧的事!我急忙拉他到桌子旁坐下,又喊来客栈老板,让他去炒两个菜弄瓶酒,我要与侯朝晖作彻夜长谈。因为我对侯云升感兴趣很久了,可多年来一直苦于寻觅不到他的丝毫线索。
      几杯酒下肚,侯朝晖像换了个人似的,脸变得通红,说话不再轻声慢语,而是开始激越起来。



      他说,他现在真后悔啊!小时候,大概十余岁吧,在乡村茅屋昏暗的灯光下开始跟随伯父学习书法。侯云升从开封回圉镇时,带回来大量碑帖,这些碑帖当时在市面上难得一见。开始,侯云升让他临《礼器碑》,临了一阵子,他觉得枯燥,临不进去。有一天,在伯父的书斋,他见到了柳公权的《玄秘塔碑》,一下子就喜欢上了,闹着要临《玄秘塔碑》。伯父没说什么,只是委婉地告诉他,初学书法,最好不要写楷书,尤其是唐楷,法度森严,学它会泯灭少年天性,日子一长,下笔畏手畏脚,情性尽失,最后练成一个写字匠!
      我说,这些都是学习书法的箴言啊!
      侯朝晖叹了口气,说:“那时候小,不懂啊!即使到了今天,也是糊里糊涂的,不十分理解。”
      我无话可说。
      后来,发生了一件事,侯云升把他这个侄儿狠狠地训斥了一顿。
      隐居圉镇的日子,很少见侯云升染指翰墨,镇上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个书法家。某个阴雨连绵的中午,侯朝晖去伯父家,走进院子,见当院站着个穿黑衣服的陌生人,正和伯父说笑。不久,他们走进屋内,开始铺纸研墨。那是侯朝晖第一次见伯父濡墨挥毫创作作品,以致在后来的若干年里,伯父挥毫的那一幕还时常在眼前闪现,挥之不去。伯父每每落笔之前,会先将额前的三缕长发狠狠地往后一甩,甩的速度很快,侯朝晖似乎听到有风声掠过。收笔的时候,伯父右脚缓缓地抬起,抬起,笔势将尽,“啪”!笔起脚落。这一脚跺在地上,也跺进了侯朝晖的记忆。记忆里,这一脚跺得潇洒之极!



      正是这一幕,侯朝晖开始迷恋伯父的书法。在他看来,伯父的书法,比什么《礼器碑》《玄秘塔碑》都强到天上去了!回到自己家里,他开始凭着记忆临写伯父的书法。刚才的那第五幅作品,就是凭记忆临伯父的,一临几十年!
      过了一阵子,伯父来借东西,顺便拐进他的小屋子。侯朝晖正对着墙壁练书法。起初,侯云升以为他在临古帖,微笑着走近他。当他看清楚侯朝晖临的是他的书法(而且还是二手的)时,气得胡须都颤抖了,骂道:“临我的东西,不会有啥出息!”
      侯朝晖还没见过伯父发这么大的脾气,小脸涨得通红,手里的毛笔都握不住了。侯云升缓和一下语气,说:“孩子,不管你能在书法的道路上走多远,起步一定得从临古帖开始。”这件事过后,第二年伯父就去世了。没有了伯父的管束,自己练书法就随意得多了,想怎么写就怎么写,图个高兴!
      夜已经很深。窗外传来草虫的唧唧声。侯朝晖已有些醉眼朦胧,脸也更红了。他又重提让我给他指点书法的话题。我不接他的话茬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想:再有高人传授,天资不逮,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!想到这里,我对他说:“你就把书法作为一种爱好吧,那何尝不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呢?”
      侯朝晖沉默半晌,忽然问道:“有件事一直缠绕心头,伯父写书法时的那一脚,我学了几十年都没学好,船究竟弯在哪里呢?”
      我暗自笑了,我想到了米芾,米芾在皇帝面前挥毫,敢大呼“一洗二王恶札”,那是真性情的流露,是别人学也学不来的。我想,这就是侯朝晖所要的答案了,但是我没有告诉他。
      酒席将散的时候,我向侯朝晖提出了我的疑惑:侯云升为什么会忽然隐居雍丘圉镇呢?侯朝晖已显得有些迟钝,沉思良久,才说:“我也曾数次向伯父问起过这个问题,每一次他都是面色凝重,以这不是小孩子应该问的事来打发我。后来隐隐听说,他在开封得罪了省政府的某位要员。”



      我沉默了,有些谜是注定没有谜底的。
      第二天,我去向文沛公告辞。他仍卧病在床,满脸的倦容。说到侯云升,他轻轻一声叹息。我不由感慨道:“像这样的先贤,有多少匿迹于尘世之间啊!”又说:“我想把他们发掘出来。”
      文沛公没有说话,他摇了摇头。后来,又点了点头。
      顾渔溪
      顾渔溪(1856—1927),名璜。善小篆,有墨迹在开封民间流传。
      顾渔溪是祖父那辈举家从江宁迁移到开封的。那个时候,江宁人潘铎出任河南巡抚。一天黄昏,潘铎登上了铁塔的最高层,听着微风拂动檐牙下铃铛的声音,心头忽然涌起一缕浓浓的乡愁。这时,他想起少年同窗顾逊之。
      于是,顾逊之就从江宁来到了开封,做了潘铎的幕僚。
      顾逊之就是顾渔溪的爷爷。
      遗憾的是,顾逊之来到开封不到一年,就因病驾鹤西去。临咽气之时,紧紧拉住儿子顾大成的手,对着他的耳朵微弱地说:“葬父汴梁城外,后世子孙不得离开此地。”
      不久,顾渔溪呱呱坠地。和他祖父一样,后脑勺上都长一个鸡蛋大小的瘿子,寸毛不生,奕奕而有神采。顾渔溪天生聪慧,11岁那年曾与人比赛倒背《论语》,竟是一字不差,轰动一时,被人喊作“神童”。



      同治十二年(1873年)春天,杨柳吐絮的季节,17岁的顾渔溪结识了夷门才女季红萝。季红萝是祥符县令季天豪的小女儿,饱读诗书,自比婉约词人李易安。二人一见钟情,很快坠入情网。但季天豪十分厌恶顾渔溪脑后的那个瘿子,坚决反对女儿与他来往。棒打鸳鸯,把季红萝软禁在绣楼。
      半年后,季天豪将移官贵州。临行的前一晚上,季红萝瞅准父亲和同僚应酬醉酒的间隙,偷跑出来与顾渔溪私会。汴水岸边,垂杨柳梢头,有残月半弯。二人相拥而泣。临别,季红萝赠顾渔溪一个信物,是一只乌木雕刻的小船。
      顾渔溪紧紧把小船抱在怀里。
      她说:“你就是奴家的港湾。总有一天,我会像这只小船一样,回到你的怀抱。”
      季红萝走后,再无音信。
      顾渔溪发奋读书,光绪二年(1876年)进京参加科考,中二甲第三名进士,授翰林院庶吉士一职。之后,顾渔溪春风得意,一路升迁,一直做到太仆寺少卿。每升迁一次,他都要大醉一次,醉后痛哭。醒来总觉得跟前少了个人,然后长吁短叹一番。
      光绪十九年(1893年),顾渔溪来到了广州,他作为朝廷大员,主持这一年的广东乡试。考试结束,南海名士康有为中举。从此,在以后的三十余年间,康有为一直以“恩师”称呼顾渔溪。尽管如此,十三年后,二人书信来往,进行了长达数年的碑帖学之辩。二人争论的焦点,是二种书风流派的优劣问题。



      从广州返回京城的第二年暮秋,顾渔溪接到一封来自开封的家书,说父亲顾大成患上严重的肝病,已卧床多日。次日早朝,顾渔溪上疏,说:“家父病重,请致政侍养。”朝廷准奏。回到开封,在父亲的病榻旁边,顾渔溪另置一张小床,寝不解衣,昼夜侍奉在父亲床头。给父亲梳头,给父亲洗脚,给父亲熬药。药熬好,顾渔溪先尝尝热凉,然后再一勺一勺喂进父亲的嘴里。
      因为顾渔溪的悉心照顾,顾大成又整整多活了十个年头,直到光绪二十九年(1903年)才去世。
      顾渔溪回到开封侍奉父亲不久,康有为在上海成立强学会,参与会务的24人名单中,河南只有1人,就是顾渔溪。康有为写信邀请顾渔溪时,却被顾拒绝。在照顾父亲的十年间,顾渔溪不曾离开过开封半步。
      这段时间里,顾渔溪侍奉父亲之余,还做了一件事。光绪二十三年(1897年),应河南巡抚刘树棠之聘,出任大梁书院院长。那段时间,他父亲的病已大有好转。



      大梁书院是清代河南著名书院。清朝中期,大梁书院拥有千亩良田,官府每年拨付岁银3000余两,各类图书汗牛充栋。然而到了光绪年间,大梁书院已经衰败。顾渔溪接手的时候,书院中的图书被虫蠹鼠咬,完好的已寥寥无几。为了用书籍打开学生的眼界,顾渔溪联络省城十余名富商,捐银1200两,自己又筹借300两,派人去京津购买新书。又亲自编写了《大梁书院藏书总目》,对图书严加管理。到他父亲去世的第二年,也即光绪三十年(1904年)的春天他重回北京任职时,大梁书院的藏书已蔚为可观。
      这次去北京任职不久,清朝就灭亡了,顾渔溪返回开封。半年后,被聘为河南国民政府与河南督军署顾问。
      晚年,他与夷门“八大书法家”之一的王德懋等人组建“夷门书法社”,广招门徒,为中原培养书法人才。
      1927年3月23日,顾渔溪无疾而终,葬于开封城东沙岗寺祖茔。
      去世前数月,顾渔溪来到汴河边,把珍藏多年的那只季红萝送他的小木船放进了缓缓流动的河水里。小木船在河水里徘徊了一阵子,然后一漾一漾地向远方飘去。从这一天开始,顾渔溪每天坐在汴河岸边等候。他相信,说不定哪一天,这只小木船还会一漾一漾飘回来的。

    回复

    使用道具 举报

   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立即注册

    本版积分规则

    QQ|小黑屋|手机版|Archiver|中原文化网 ( 豫ICP备14007521号-1 )

    GMT+8, 2018-10-22 13:25 , Processed in 0.343515 second(s), 28 queries .

    Powered by Discuz! X3.2

    © 2014-2015

   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